贾母为贾宝玉掖了掖被角,由琥珀扶着起身,轻声道:「歇着罢。」
「一会让太医顺便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,按时吃着。」
贾宝玉乖乖应下,目送着一众长辈出了门。折个弯,便就能回到荣庆堂上。
贾母一声不吭地走了一半,忽然停住了脚。
望着湖中池水,本来是静的,可刮起了一阵风以後,便就卷起阵阵涟漪。
贾母摇了摇头,叹息道:「老二家的,方才你也看着了,这李宸怕要成宝玉的心魔了。」
王夫人心头一凛,忙应道:「老祖宗的意思是……」
贾母缓缓道:「你想想,他这回不过中了个会元,宝玉便已经如此。」
「消息咱们可以关起门来不让他听,可外头的风,哪能全遮得住?」
「等来日李宸若点了状元,放了官,再做出什麽惊天动地的事来,轰动京城。」
「到那时,宝玉又该如何?难道回回都这麽晕厥过去不成?这孩子心太实,又太重情,自有了那李宸偏生样样都叫他不如意。」
「长此以往,怕真要酿出大病症来。」
王夫人听得面色发白,忙问,「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老祖宗,您见多识广,救救宝玉。」
如今荣国府嫡出的哥儿,玉字辈的就只剩贾琏和贾宝玉两个,却不想如今一个几乎不能行人事。另一个若再烙下个病根,贾家的根基岂不要毁在她手里?
贾母想想就有点後怕,扶着拐杖的手都有些攥不稳了。
沉吟半晌,道:「这是心病,还是得从心上医。」
「那李宸之所以叫宝玉不痛快,不过是因为他抢走了宝玉身边的人。」
「林丫头,宝丫头,她们原先不都只围着宝玉一人转的?如今倒好,一个个都往镇远侯府凑。」
「这落差,他自然受不住。与其让他整日里盯着那些已经留不住的,不如替他另寻一门亲事。」
「成了亲,人总该收收性子。男娃有了内眷,便自然而然知道什麽该拿起,什麽该放下了。」
王夫人嘀咕道:「只是,这事又如何让宝玉答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