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翰林盯着案头的茶盏,梅问鹤赶忙上前斟水。
待父亲呷了口茶,才听他徐徐开口,「薛家姑娘那头,你是如何回的?」
梅问鹤忙道:「按照父亲的意思,能拖则拖,他们吃了几次闭门羹,便也不再来了。」
「想来,是没有再续这桩亲事的念头了。」
梅翰林润了润嗓,放下茶盏,摇头道:「为父此番回京,一路上听说了不少事,其中,就有薛家的。」
「薛家自从两位主事人死後,本是一落千丈,在皇商中都快成了末流,自配不上咱家门第。」
「可如今却不知为何,反倒隐隐比往昔更胜一筹,竟将京城第一大银号日升昌也斗倒讲和了。」
「那日升昌背後站着的可是九殿下,怎会是个吃亏的主?可对丰字号却是说成割地赔款也不为过。」
「如今薛家经营着一整条街巷,十数门营生,怕是日进斗金啊。」
最终,梅翰林慨叹道:「这薛家想必是傍上了哪位皇亲贵胄。」
梅问鹤心头一凛,「这————这不能吧?从未听说过有此事。」
梅翰林瞪了一眼,「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!」
梅问鹤赶忙垂头,「父亲教训的是。」
梅翰林再道:「先前我还想着该怎麽与你说,如今也好。既然你自觉殿试无望,那与
薛家的旧情,也未必就不可重拾。」
梅问鹤瞪大了眼,惊恐万分,「父亲!这如何使得?怕不是那薛家已经对我这人恨之入骨了。」
梅翰林道:「这又怎样?身为男子,脸皮要厚,你去求人家姑娘原谅不就成了?嫁入门来都是一家,还能翻旧帐不成?」
「我倒想你殿试一如往常,还按照我们先前的安排与贵人结亲,成就你一桩造化。」
「如今若是不成,薛家也未尝不是很好的後路。」
梅问鹤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,「父亲,您旧时可亲口说过,商贾之女如何登我清贵之门?」
梅翰林霍然起身,拍案怒道:「荒唐?此一时彼一时,如今时局动荡,有银子傍身什麽时候都不是坏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