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自家儿子一脸羞愤,梅翰林又教训道:「收起你那点迂腐清高之态,这顶不得一口饭吃!想想你爹,为了这个家,先前如何讨好那些你看不起的商贾的!」
随即,一起身,摔门而去。
梅问鹤则是始终伫立在原地,像是灵魂被从躯壳中剥离一般,慢慢倒在了地上。
半晌,梅问鹤自嘲笑笑,乾涩地嗓子都发不出什麽声响,「十年寒窗,挣来满身赞
誉。一朝归来,却要靠剥去颜面才能过活————可笑可笑。」
翌日,乾清宫,正中御案上,泰安帝如旧坐在案後处理政务。
时而皱眉沉思,时而宣大臣廷议,时而传下政令谕旨,一整个晌午未有停歇。
适时,戴权在旁通禀,道:「陛下,沈大人已至宫门外。」
泰安帝瓮声应道:「让他进来吧。」
「是。」
未几,沈一清被宦官引进了门,立在案下远处,恭敬行礼,「微臣参见陛下。」
「免礼平身。」
沈一清再上前两步,将所携之物高高呈上,道:「此为今科殿试最终评优之前三十份,还请陛下过目。」
泰安帝点了点头。
戴权便上前,将那一叠卷子接了过来,整整齐齐摆在御案一角。
泰安帝遂又扬手道:「朕知晓了,会尽快处置,你先下去罢。」
听得此言,沈一清却并没有动。
泰安帝忍不住抬眼,问道:「还有事?」
沈一清点了点头,「陛下,臣还有一事叨扰。」
「说吧。」
泰安帝耐着性子,给着这位老臣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