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不见风过树梢的沙沙声,听不见远处小张巡夜的脚步声,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。
张隆安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笑得如此张扬、如此下贱,明明是个偷了别人东西的贼,偏要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。
他颈上的勒痕,张泠月唇上微微的红肿,那些痕迹汇聚成一片,炸得张隆泽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妒火烧得张隆泽浑身发热,指尖发麻。
他忽然很想杀人。想将张隆安摁在地上,一根一根地掰断他的骨头,将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砸进石板里,再也笑不出来为止。他也想将她锁起来,锁在一间只有他能进入的屋子里,日日夜夜守着她,叫旁人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瞧不见。
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,密密麻麻地缠上来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张隆泽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,他知道她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,也知道她对他已经足够好了。
可那点理智在这满眼刺目的痕迹面前,脆弱得像张薄纸,一戳便破。
“哥哥!”慵懒沙哑的声音将张隆泽拉回这方天地。张泠月一头栽进他的怀里,额头抵着他的胸口,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。
她仰起脸来对他撒娇,眉眼弯弯,唇角翘起,那副模样他看了几十年,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每一道弧度。
可此刻她有些红肿的嘴唇和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都让张隆泽不安。
她的眼睛里映着月亮,波光粼粼,像盛者星光,美得令人生艳,却也陌生得令张隆泽心慌。
张隆泽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肿胀的唇。
张泠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,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。
张隆泽任她咬着,沉沉的望着她。
“嗯。”
弯腰将怀里的人抱起,转身之前,张隆泽冷冷瞥了一眼斜靠着树对自己微笑的兄长。
衣冠不整,脖子上的勒痕在月光下泛着红。
张隆安冲着张隆泽勾起嘴角,炫耀、得意、还是挑衅。
亦或者都有。
张隆泽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,抱着张泠月大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