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缓缓道:「「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。」」
盛宣怀心领神会,深深一揖:「杏荪明白。」
这八个字,看似训诫,实则默许。意思是:你干可以,但得悄悄干,更得把屁股擦乾净,别给老夫惹出外交麻烦。还有,老夫什麽都不知道.....
李鸿章阖上眼,不再说话。
常德胜在德国、在南洋怎麽折腾,在郭世贵看来那是了不得的大事儿,但是在李鸿章这里,还上不了台面。他老人家心里盘算的,是颐和园的工程银子到了第几期,是北洋水师那条新船的龙骨什麽时候能铺,是朝廷里那帮清流最近又上了什麽摺子,口水喷到了哪儿。
一个在万里之外折腾的武随员?
只要他能弄来银子、弄来德国人的好感,不在明面上插出大娄子————
便由他去吧。
若是真惹出了什麽麻烦,那就自己扛着吧!
柏林,日本公使馆。
就在几条街外。
福岛安正「唰」地一声,将手里的德文纸条捏成了一团。
「小毛奇,提尔皮茨————清国公使馆————」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,声音压得极低。
「如此阵仗,绝非普通社交!」
他猛地起身,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转起了圈子。
常德胜,又是常德胜!
这个清国留学生,像一根毒刺,狠狠紮进了皇国大陆政策的蓝图里。他结交德国军方核心,为北洋引入「常远」舰那样的凶器,如今————如今似乎还将手伸向了南洋。
牵线搭桥。
所图非小。
那个张振声,还有那个叫罗静柔的女孩子,可都是南洋客家商帮的人。他们背後牵着的银子,可是以千万两计的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