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主终於响应我们了,给我们派来了上国青天......」
全琫准则在心里骂了一句:这帮没脑子的,清国的官能有什麽好东西?他能是「天主」派来的?
但教众已经喊起来了,他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拒绝,只好从怀里掏出那份事先写好的申冤状,双手递给了那个周师爷。
周文鼎接过状子,转身回到了常德胜的面前:「大人,状子在此。」
常德胜接过来,打开一看,然後就愣住了。抬头写着:「东学教信徒全琫准等数千人,谨陈於平安道观察使闵大人阁下.......」
什麽?
全琫准?
领导东党起义的全琫准?
常德胜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那个领头的大胡子:「谁是全琫准全先生?」
......
镇南浦军校刚盖好的那间最大的大茅草屋里,现在是常德胜的临时签押房。
屋顶是新铺的稻草,墙壁是夯土砌的,地上铺着松木地板,窗户糊着高丽纸,透进来的光都是黄黄的。
常德胜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那份伸冤状,翻来覆去地看。
那状纸上的字倒是写得非常端正,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全琫准的亲笔。
闵应植坐在他对面,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。
「闵观察。」常德胜放下状纸,「你们说东学党是邪教,到底有什麽证据?」
闵应植一听这话,立马来了精神:「常大人,这东学党的邪行可太多了!他们的创教之祖崔济愚,自称得到了上天启示,写了一本《东经大全》,里面全是妖言惑众的话。说什麽『人乃天』、『事人如天』,这不就是要把人当神拜吗?」
「还搞什麽『咒文治病』,喝符水、跳大神,跟中原的白莲教一模一样!他们还在各地设坛传教,聚众夜聚晓散,行踪诡秘……」
闵应植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一会儿,全是东学党怎麽怎麽邪、怎麽怎麽乱。
常德胜听着,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句:你们既然认死了东学党是邪教,怎麽不坚决镇压?不理不睬地让人家伸冤,这不是鸵鸟政策吗?一边说人家是邪教,一边又不抓人不判刑,就等着人家自己消失.......哪有这麽办事的?
闵应植见常德胜不说话,又补了一句:「常大人,这东学党若是放任不管,迟早会变成朝鲜的发逆粤匪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