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馥皱眉:「中堂,上回开平煤铁总公司总办任命的事儿……」
李鸿章摆摆手:「你告诉他,开平煤铁总公司的总办让张扬之来做。」
「扬之」是罗静柔的五舅张振声的表字。他常年负责张家在欧洲的业务,还在常德胜的牵线搭桥下和克虏伯出来的冯.施耐德合办了兵工厂,认识不少德国工程师,开平煤铁总公司和本溪煤铁总公司的不少设备,还有洋人矿师、技师,都是他想办法请来的。
李鸿章顿了顿,又道:「克虏伯的专家不是都说了,本溪湖的煤、庙儿沟的铁,足以和鲁尔区、洛林的煤铁组合媲美,而且煤矿铁矿的质量都很高,开采冶炼的成本都很低,远比滦州的矿要好。」
周馥领命而去。李鸿章坐在签押房里,又拿起了那张洛东江大桥的照片看了很久,忽然一笑:「眼见为真......可是真,到底有多真?」
......
二月十五上午,北京紫禁城养心殿,光绪坐在御案後面,手里捧着一叠照片,手指微微颤抖。
翁同龢跪在军机垫子上,仰着脖子就等着皇帝发话。
「师傅。」光绪的声音有点发颤:「你起来到朕身边来看。」
翁同龢一愣:「皇上,这……」
「起来,跪着怎麽看照片?」
翁同龢只好起来,走到御案边,微微弯着腰,与光绪一同看那叠照片。
老话说的好,有图有真相啊!
光绪现在就捏着这一叠「真相」,看了又看,眼眶都看红了,「师傅......咱们真的赢了。」
翁同龢道:「皇上洪福齐天,天兵所向,倭寇望风而溃。」
光绪深吸一口气,忽然站起身来,在养心殿里来回踱步:「元山、大邱、洛东江,三战皆捷,朕就知道倭寇不过如此。」
他停下脚步,望向墙上刚刚挂起来的朝鲜地图,目光灼灼:「师傅,你说......朕要是御驾亲征如何?」
翁同龢被他的提议吓了一跳:「皇上万万不可!千金之子,不坐垂堂。皇上乃万乘之尊,岂可轻履险地?」
光绪有些不耐烦:「朕就是说说而已。不过......」他指着地图上庆尚道的位置,「我军现在已经收复洛东江以西,下一步就该渡江追击,直捣釜山了。师傅,你说是不是?」
翁同龢嘴上应着「皇上圣明」,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起来。他原本对这场战争的态度,用他自己的话说,就是「吾正欲试其良楛,以为整顿地也」。
什麽意思?就是让李鸿章的人到战场去试试,打赢了最好,打输了正好藉机整一整淮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