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回答得乾脆,没有半句辩解,倒是显足了自己的担当。
诸葛亮望着这个令人棘手的大公子,不觉间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让人把这败家子拖出去打军棍的冲动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却落在一旁垂首不语的向宠身上,语气中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「向宠啊!」
「刘祀初到成都,军规不熟,行事鲁莽也就罢了。」
「派你去做这副贰督,便是要你查漏补缺,做个稳压的秤砣!」
「你向来为人稳重,行事周全,怎地也跟着一起犯糊涂?」
向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此刻也是满脸羞愧,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和懊恼:「丞相!属下知罪!」
他叩首道:「属下初入江北营时,尚能自持。可後来————後来见全军将士热血沸腾,日日操练不休,受那股子气势感染,竟也沉浸其中。」
「恍惚间只觉练兵为大,忘了军械之耗————是属下失职,请丞相责罚!」
诸葛亮闻言,眉头锁得更紧了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「沉浸其中?」
他治军数十年,深知练兵之苦,不同其他。
那枯燥乏味的队列、千篇一律的挥砍,向来最是消磨士卒耐性,若无军法官在一旁时刻督促,士卒们能偷懒便偷懒,能滑头便滑头。
这向来是个苦差事。
可如今,向宠竟说全军将士热血沸腾,连他这个监军都看入迷了?
别说诸葛亮不信,就连站在两侧的费禕、蒋琬、杨洪等人,此刻也是面面相觑,觉得新奇得很。
向巨违是什麽人?
那是出了名的老实疙瘩,性情淑均,那是轻易不会挪动脚步之人。
这样一个老实厚道之人,才入了刘祀的大营不到一个月,怎麽就被带成了这副「不稳重」的模样?
「这也太快了吧————」
费禕暗自咋舌,心道这刘都督莫非会施巫蛊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