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、轩中、庭院里,早到的客人正三三两两地谈笑,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水榭里。
毕竟,这次雅集的主角与最尊贵的人,都在那儿。
於醒龙一路神情淡漠,目不斜视,可一踏入水榭,不等陈方开口引见,脸上便已绽开笑容。
他放开儿子的手,快步迎了上去,未曾言语先含笑,双手已经拱了起来。
榭中临窗摆著一张棋盘,一位白袍秀士正与索二对坐弈棋,不用问,那便是崔学士了。
“崔学士,久仰大名!今日得见,於某三生有幸!”於醒龙拱手行礼,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热忱。
崔临照听到问候,便已放下棋子站起身来。
於醒龙抬眼一瞧,这位崔学士一身月白儒袍,墨发用羊脂玉簪束起,容顏绝美,又透著一股子难言的贵气,不由微微一怔。
他虽从索二信中得知这位崔学士是一位年轻女子,却没料到她的相貌竟然如此出眾。
但他终究是一阀之主,这点惊诧与欣赏也只是在心底里转了一瞬,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。
索二正愁棋势不利,见於醒龙来得及时,忙起身笑著介绍道:“崔学士,这位便是我和你说过的凤凰山於公了。”
崔临照听了轻“哦”一声,蛾眉微微一挑。
她脸上带著浅笑,语调温和,温文尔雅地拱手还礼。
“原来是於公当面,劳动於公下山,真是学生的罪过。”
她的笑容浅淡,回礼无可挑剔,却没有见到权贵的一丝刻意奉承,这便是天下名士笑傲王侯的底气。
“崔学士能来上邽,才是老夫的莫大荣幸。”
於醒龙笑道:“今日才下山拜会,已然是老夫的失礼了。
只因老夫身体一向不佳,不耐奔波,故而来迟,还请崔夫子莫怪。”
说著,他向儿子招招手:“承霖,过来拜见崔学士。”
於承霖立刻上前,小大人似的抱拳道:“后生於承霖,见过崔大学士。”
“这是犬子,生性顽劣,却非要缠著我来拜见学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