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怒大伤身,您这般颓丧,只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。”
张辅成红着眼,其眸底尽是挣扎。
“汝诚,那你说,本府又该如何?”
怒其不争,哀其不幸,何其痛哉!
此时,他仍坚持做一个清醒的人,比做一个随波逐流的糊涂官,更要难受数倍。
因为清醒......所以才最是苦痛。
小民之艰辛,他能思之,故而哀之。
来日为求生存,城中百姓自相残杀的惨状,他能预见,故而悲之。
今岁过后......国将不国,百姓无家,此等末路穷途,故而绝望之。
他这一辈子寒窗苦读,金榜题名,所追求的一切,那宏伟的家国天下之志......今时今日,究竟还能剩下些什么?!
“明公,不妨听在下一言。”
这位名为郭汝诚的太守府幕臣,对着悲愤不已的张辅成,深深作揖而拜。
“呼——”
张辅成长呼一口灼气,胸中的狂怒略减。
他收敛方才的失态,右手虚抬,示意对方起身。
“汝诚,你我之间,但言无妨。”
经方才发泄,他反倒是好过许多,神情略微缓和,只是眉宇之间依旧阴郁。
郭汝诚收礼,仍低眉不视,足见敬意。
“明公,既然他们自持握有冬炭命脉,以为有恃无恐。”
他一字一顿道,“何不......破而后立!”
张辅成双眸一凝,死死盯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