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闭上眼,嗓子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住,每个字都是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爹错了。爹对不起你娘亲,也对不起你们兄妹。”
江怀忽然转过头来,眼圈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他就是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“你知道吗?那天娘摔倒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她烧了好几天,站都站不稳,还撑着身体,想要去给慈幼局送衣裳,可因为身体太虚弱,出门没走多远就摔倒了。”
“后来还是王婶子看到她,把她扶回来的。”
“我回到家后,发现你不在家,就跑去找你。”
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我跑到城门口,守城的说你还没回来。”
“我又跑到衙署,衙役说你在城外的堤坝上。我顺着路往城外跑,跑了很远很远——”
他猛地站起来,站在台阶上,面对着江枫,小小的身子在月光下剧烈地发抖。
“可是,我没找到你!”
“我没找到你!”
“我跑了很远很远,我跑得腿都软了,我喊了一路,我喊了你好多遍……可你不在!”
“娘在屋里等着,她在发烧,她烧得都说胡话了,你在哪里?!”
江枫猛地站起身,一步跨过去,伸手把江怀死死搂进怀里。
江怀挣扎了一下,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,瘫在江枫怀里,嚎啕大哭。
他哭得毫无保留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从陆清婉去世到现在,他一直忍着。
在灵堂里忍着,在送葬的时候忍着,在私塾里忍着,在妹妹面前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