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布很柔软,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的指腹摩挲过那朵小梅花,歪歪扭扭的针脚硌在指尖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跳。
江枫抬起头。
对面的椅子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妻子陆清婉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头发松松地挽着,手里拿着针线,正低头缝着什么。
灯火照着她的侧脸,眉眼温婉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她缝了几针,抬起头来,看着他,柔声开口:“相公,你怎么还不睡?”
江枫浑身一僵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死死盯着对面,眼睛一眨不眨,生怕一眨眼,她就消失了。
陆清婉又低下头去,继续缝着手里的东西。
江枫伸出手,指尖朝着她的方向探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——
陆清婉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。
她从一个变成了两个,又从两个变成了无数个。
灵堂里跪在火盆前添纸钱的她。
洞房花烛夜低头绞着衣角的她。
院子里坐在蚕架旁撒桑叶的她。
书房对面低头为他补官服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