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松开他的手,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。
江承咧开嘴笑了,口水淌下来,滴在衣襟上。
江枫拿袖子替他擦了擦,然后把他拉到身边,让他靠着自己坐下。
小家伙安安静静地靠着,没过多久就睡着了。
江枫低头看着孙子的睡脸,看了一会儿,又把目光移向院子外面。
篱笆上那株野桃树,秋天落了叶,只剩光秃秃的枝桠,在风里轻轻地晃。
不知道是不是孙子的呼呼起了效果,第二天早上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点力气。
胸口没那么闷了,腿也没那么软了。
他试着在屋里走了两步,虽然还是慢,但至少不用拄拐也能站稳。
他想出去走走。
走出篱笆门,沿着江边的土路慢慢往西走。
平日里他最多走到江边那棵歪脖子老树就折返了,今天不知怎么的,脚下不停地往前迈。
他知道前面有一处高台。
那是一块天然的石台,从江岸上凸出去,孤零零地悬在江面之上,三面都是陡壁,只有一条窄窄的石径通上去。
当地人叫它“望乡台”,据说站在上面能看见几百里外的江面,天晴的时候连远处的山峦都能数出轮廓。
江枫以前从没上去过。
太高,太远,他怕自己走不回来。
可今天他想上去看看。
石径很窄,仅容一人侧身而过,两旁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和嶙峋的碎石。
江枫一只手扶着石壁,另一只手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一会儿,胸口又开始发闷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,在秋风里凉丝丝的,吹得他打了个寒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