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口罩往下拉过好几次,喘两口再拉上去。
腰弯久了直不起来,他就靠着托盘蹲一会儿,缓过来接着干。
干到十一点多的时候,门房那边亮了一下灯。
何金水立刻把手里的瓢放下,人贴在货堆后面没有动。
老头出来上厕所,趿着拖鞋,一路上还咳嗽。
走过大棚外面的时候他往里瞟了一眼,看见卷帘门放着,里面有灯,也就没有多想。
何金水在货堆后面等了差不多十分钟,听见门房的灯灭了,才重新站起来。
他的后背已经全湿了。
干完最后一袋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他把自己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封好,堆在门边。
数出来的分量,按这一阵的行情,是几十万美金的东西。
车早就备好了。
那是一辆旧货车,他半年前托人买下来的,过户走的是一个老乡的名字,牌照跟他和公司都不沾边。
这半年车一直停在仓库外面那片空地上,跟别的车挤在一起,谁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一个人用小推车把袋子搬上车,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。
装完以后拉上篷布,篷布上面又压了几袋水泥和一卷旧胶管,从后面看就是一车零碎建材。
仓库的地上他扫过一遍,尾料的空袋子叠好塞回原来那个角落。
出门以前他把本子放回办公桌上,那本子记得整整齐齐,损耗那一栏的数字落在惯例里头。
车出河内的时候天刚亮。
可这一趟跟从前哪一趟都不一样。
路上他没有开收音机,双手一直握在方向盘上,掌心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