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他见过。
车拐进一个厂子的时候,何金水的这点想头就没有了。
门房里的人看见车就把门推开,一句话都没有问。
厂里夜班还在做,一排厂房里的灯全亮着,机器的声音隔着墙压过来,闷闷的。
车一直开到最里面那栋厂房的门口。
门开了,何金水被拖下来。
一进去,一股热气扑到脸上。
厂房很高,顶上吊着几盏大灯,光是昏黄的。
中间横着一条筒子,几十米长,斜着架在几组滚轮上,慢慢地转。
筒身外头裹着厚厚的一层,还是烫的,人隔着几米站着,脸上就发紧。
筒子那一头有个斗,斗底下连着一个口子。
料从斗里往下走,进了口子就进了筒子里头。
那里头是什么温度,何金水说不上来,可他晓得那是能把石头烧化的温度。
一个穿工作服的师傅从边上过来,杜光海旁边的人跟他说了一句什么,那个师傅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,转身就出去了。
厂房里剩下的人,全是杜光海带来的。
何金水被按着跪在地上。
嘴上的胶带被撕开了,毛巾拽出来的时候带着血丝。
他跪在那儿,先是干呕,接着就开始磕头。
额头一下一下往水泥地上碰,碰出声音来。
“杜总,我错了!”
“杜总,我鬼迷心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