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到了西侧砖墙前,没了。
墙边垒着半人高的废砖。最上头落满灰,底下几块却干干净净,砖角还磨出了一道道白痕,显然经常被人拖动。
霍去病抬手。
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拆砖。砖堆才搬开一半,后头便露出一块封洞的木板。
“唔……”
洞里传出闷响,木板也晃了两下。
霍去病一脚踹断横木。
木板砸进洞里,湿气、汗味和霉味一股脑涌了出来。两名亲兵举灯钻进去,很快从里头拖出一个被麻绳捆住的老人。
老人还是一身赶车人的旧打扮,粗布短褐,裤脚裹泥,两只手裂满老茧,活脱脱一个赶了半辈子车的老把式。
嘴里的破布刚扯掉,他便弯腰咳个不停。
老人手腕让麻绳磨破了,脚边只剩半碗浑水。窑洞角落还丢着一截新绳,守窑的人走得太急,连这个都没顾上收。
亲兵割开绳索,把人扶到窑外。
老人抓过木碗,仰头灌了几口。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,他也没管。等这口气喘匀了,碗还抱在怀里。
“老汉石阿六,替人赶了三十年车。”
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。
“他们非逼老汉在毁田口供上按印。那几个村子,老汉连村口朝东还是朝西都不知道,这印怎么按?”
石阿六抬起磨破的手腕。
“我不肯,他们就把我捆在这儿。”
张汤站在洞口。
“既然不肯按,他们为什么还留着你?”
石阿六把木碗往怀里抱了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