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昨天怎么把人家十三个手印退了。」他小声说,「你手上不也是活人的热。」
「我手上有别的。」
顾青河摊开右手。掌心一道白痕,从虎口斜着过掌根,两根手指宽,像有根线让火烫进去了。
大河看了一眼,没看第二眼,低头去啃油条。
「哥。」他说,「你说这牌子,挂网上能值多少钱。」
「你想挂。」
「我上回刷到过,一块老门牌卖三百。」大河说,「你这块还黑,看着比人家那个老。要是三百,我提一百。」
「你挂上去试试。」
「我不敢。」大河说,「我怕它自己下单。」
「想挣钱也行。」顾青河说,「河滩去年清淤,挖出来一只铁锚,还在工头那儿搁着。那个能卖。」
「真的。」
「假的。」顾青河说,「你要想让它真,今晚你下水去捞。」
顾青河把牌子拿旧毛巾包上,揣进怀里。吃完油条他出门,解了系在桩上的小船,撑过河去。
对岸的扎纸铺卸了半扇门板,老鬼蹲在门口磨一根竹篾。看见顾青河,他先看的不是脸,是耳朵。
「昨晚上水,你少哪样。」
顾青河站住。
「您怎么知道。」
「请火的人我见过三个。」老鬼把竹篾搁下,「头一个是走阴的,出来少了半口牙。第二个是赶尸的,一条腿使不上劲。你上了岸,大河在你左手边喊你,你脸冲着河,头都没转。」
顾青河在台阶上坐下。
「左耳。」他说,「像塞了团棉花。他喊一句,我听着是两句。」
「不碍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