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河拿指头在刃上碰了一下,指头上留了道白印。
「刃还利。」
「利,新磨的。」老鬼说,「磨过才留在那儿给你看。」
他把板扳正,先看断口,摸了很久。
「断口是斜的。」
「底下那扇也是斜的。」
「对得上?」
顾青河没答。他把手指伸到断口上摸了一遍。他摸过底下那半扇,从石门槛往上摸,摸到半边门,再往上就没有了,断口在他手掌底下斜着往上走。
一样。
「对得上。」他说。
老鬼点了下头:「板是你家的。」
顾青河把老屋里的事说了一遍。锁是新的,屋里没灰,扫帚毛是湿的,灯台上的碗空着,缸里的油满着。
老鬼听完,先问一句:「蜡裂了没有。」
「没裂。」
「油没少。」老鬼说,「那是封油,封上就不兴揭。灯台上空着,不是没油,是没人点。」
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天,转回来。
「掌灯户有一样规矩,叫灯不空。」他说,「灯台不能空着过夜。灯一空,那叫灯落。落一夜,路上的人就少一宿路能走。」
「空了八年。」
「八年。」老鬼说,「这八年打你家灯台跟前过去的人,我不敢数。」
顾青河没说话。他想起那盏灯台,木架子,铁碗,碗边一圈让人擦亮的油印。
「那谁扫的屋子。」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