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抠牌的是个人。」老鬼抬眼看他,「你怎么知道有个沈家?」
「牌上写的。」
「人名呢。」
「没有。」
老鬼把浆子碗挪到一边。
「沈家那扇门,三十年没散。」他说,「散了的门,牌不会上岸。」
顾青河把牌揣进兜里,手指碰到兜底那把刻刀,刀柄上缠的麻线蹭着手心。
「板搁在老屋了。」
「搁着。」老鬼说,「数没刻上,板先别见水。」
「灯呢。」
「灯在你家灯台上烧着。」老鬼低头糊船,「灯不空,你就亏不着。这一笔算你立上了。」
中午在码头,苏见微把车停在货堆后头,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。
「底册上十三户,只有姓。」她说,「名一个都没有。」
「一个都没有。」
「那一栏是空的,不是没写。」她把纸袋里的复印件摊开,「你看这栏线,有的地方是两道,有的地方发毛——上头的字是刮掉的,刮过以后又被人拿纸压平了。刮的是三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,看不出来。」
「迁往地呢。」
「空的。十三户,同一天销的户口,理由栏写着自愿迁移,迁往地全空。」苏见微把纸收回去,「你们家那一行也在上头,户主栏让人拿指甲刮了,底下备注还留着两个字。」
「掌灯。」
「掌灯。」她说,「你现在缺什么。」
「一个名字。」
「谁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