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天上午。」他说,「来了个人,五十来岁,蓝布褂子洗得发白,说话客客气气,进门先问我家是不是姓冯。」
「他说了什么。」
「他说我家门上缺一块牌,缺三十年了。」冯立根搓着手,「他说给我一块,挂上就好,挂上我妈身子骨就好。」
「你妈那时候摔了没有。」
「没摔。」他说,「他还留了张纸。」
「他还说什么。」
「他说他就在这一片,往后我家门上那块牌有事,找他就成。」冯立根说,「他走的时候往河那边去的,我还当他是船上的。」
「他穿蓝布褂子。」
「嗯,洗得发白,袖口挽到小臂上。」
顾青河没接话。袖口挽着,跟今早从水里捞上来那位,一个样。
冯立根从桌角抽出那张纸。
那纸折了三折,格子印得规规矩矩,像公家印的表格。
顾青河一眼就认出来了:格子跟老库里那十三张户口迁移存根一模一样。
纸上空着,最上头一栏写着「户主」二字。
他把纸举到门外的光底下。
那一栏底下有一道浅浅的压痕。写过的纸,擦掉墨,坑还在。
「这上头写过字。」他说。
「我没写。」
「你妈写了没有。」
「我妈前天早上送医院了。」冯立根说,「她这两天一直说胡话,说门口站着个人,手里提了一根绳。」
「她还说什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