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扇是粮油铺的老门板,门底下那截新刷了塑料条,门缝里塞着半张广告纸。
第三扇是冯家。
冯家那扇老木门还缺着一块牌,门楣上四个钉眼,最外头那个眼里还剩半截绳头。昨晚落进门槛以里那截他收走了,这半截还在。
「这块记上。」顾青河说。
大河把包子叼在嘴里,从裤兜摸出个皱塑料袋,掏半支铅笔和一个烟盒,翻过来要写。
「别写门号。」
「那写啥。」
「写第几扇。」
「第几扇不一样吗。」
「门号是给活人认的,扇数是给水认的。」顾青河说,「记扇数。」
大河把烟盒铺在膝盖上,写的字歪歪扭扭。
数到第六扇,斜对面有人喊。
「哎,那俩!你俩数我家门干啥!」
一个穿花睡衣的大妈挎着塑料袋站在台阶上,袋里三个茄子。大河把烟盒往身后一藏。
「抄水表的。」
「抄水表的戴手套?」大妈说,「还两个。」
「我是实习生。」
大妈半信半疑地回屋了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一眼。
「哥,」大河压着嗓子,「咱能不能别摸了。」
「不摸认不出。」
「那你摸,我盯着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