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对。他要是进了巷,你再打给我。」
老鬼停了一下,又补一句:「问他收不收钱。收绳的要是收钱,这行当三十年前就断了。」
顾青河挂了电话。
老栓站着没动。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比刚才沉一点。
「老鬼还记得收绳的。」他说,「三十年了。」
「后街老门,连你手上那扇,二十扇。」老栓把绳抬起来,「今晚响了一声。」
「十九扇响的。」
「十九扇响,就一声。」老栓点头,「响的是底下没站人的。你奶奶那扇没响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「你站在它底下。」老栓说,「底下站着人的门,不用响,它认人。」
「方才响那一声,你耳朵里有人叫你。」
顾青河手上一紧。
「你站在这儿也听得见。」
「河边静。」老栓说,「我站在这个位置站过三十年,哪家门响、响几声,我听得出来。你耳朵里有个人叫你,叫了两遍。」
「这个你也听得出来。」
「听不出来。」老栓说,「我看你脖子。人耳朵里有人叫,脖子先直;你要是答了,脖子会往那一边偏一偏。」
顾青河没说话。
「你没答。」
「没答。」
「答了,门后头那个位就算你替它站住了。」老栓说,「你奶奶的规矩,你守住了。」
河那边的风过来,巷子里的水声一阵一阵。顾青河站着,脚底下是门板投出来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