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悬着会怎么样。」
「悬着的位,谁都能站。」老鬼把手中那块手巾折好收回去,「所以你昨晚一报号,水里那股劲就停了。它总算等到有人肯站那儿了。」
顾青河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曹家老头病里天天浸湿手巾擦门牌,擦了一年。他擦的原来是那个位。
「那他儿子为什么报不出他爹的名。」
「名格上落了半刀,那个位就不认他的名字了。」老鬼说,「他出得了音,出不了字。音一落地就散。」
铺子外头有刹车声。
苏见微从堤上下来,制服领子扣得齐整,手里拎着卷宗夹,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牛皮纸袋。她进门先看了一眼那排纸人,脚步顿了一下,又往前走。
「我不进你的铺子。」她在门槛外头站住,把纸袋打开,抽出一张单子递给顾青河。
监测站的制式单子,格子里是手写的字,横平竖直。
最上头那行:后街,第二十扇。
底下空了一格,新添了一行:顾家,第一户。
顾青河的指头停在那行字上。
那是他昨天日落前报的数。
「我报的时候旁边没有人。」他说。
「我知道。」苏见微说,「我们站上的单子填两联,第三联进老库。今天早上我去调,那一联上也有这行。写得比我早。」
「早多久。」
「早了四十分钟。」她看着顾青河,「我是八点四十签的字。那行字,八点整就压在那儿了。」
顾青河把单子捏着,纸边捏皱了。
「八点我在桥上。」他说,「那会儿街上只有扫地的老周,还有送豆腐的老李。」
「你再想一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