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后来就砌了墙。」老太太搓了搓手上的土,「谁砌的我不知道。你要问我那年七月的事,我就记得一件事:那夜里河上有一排灯,从上游下来,一直往下游走,一个跟着一个。我当是新换的航标,第二天跟人说,人家都说没有。」
搪瓷盆里的水晃了晃,浮上来半片菜叶。
顾青河站起来,跟老太太道了谢,往回走。
走到中段那面墙前,他停住了。
天还没黑。
他照规矩做了件不该做的事——把右手掌心贴到墙上那一片凉的地方,开口报了门号。
「后街,第二十扇。」
墙没响。
凉的那一片却动了,顺着他的掌根往上走了一指。
顾青河把手收回来。
掌心上多了一道白印,横的,跟他手心那道勒痕并在一起,像两条绳。
夜里十点,老栓的电话打进来。
「湾口。」他就说了两个字。
顾青河赶到湾口的时候,岸上已经站了人。老栓在堤上,苏见微的车停在堤脚,两盏灯对着水面。
水边躺着一个人。
干衣裳。
衬衫是干的,裤腿是干的,头发也是干的,一层一层贴在额头上,跟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一样。手指扣在泥里,一只手攥着东西。
顾青河走过去蹲下。
那只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纸泡过又干过,边缘发毛,中间皱得厉害。他从指缝里把纸抽出来,摊在膝盖上。
老库的存根格式,格线印的,横平竖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