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十分,后街中段。
风停了一阵。砖堆上那盏灯的焰立起来,细得像一根针。
花姐的司机把撬棍塞回车里,铁器磕在车门上,响了半条街。他站在车边看了看顾青河,又回头看他老板。
「门不装车?」
「不装。」
「上家要的是料。」
「上家要的是结。」花姐把卷尺塞回兜里,「料是我说给他听的。结,他跟我说了三回。」
「你跟他见过面没有。」顾青河问。
「见过一回。隔着一张桌子,一壶茶,他一口没喝。」花姐说,「他把钱和纸角给我,说了两句话,走了。我没问他姓什么,干这行的不问上家。」
「他手上有东西没有。」
花姐看了他一眼。
「他这个话问得怪。」她说,「手上的事,我不看。」
老周没走。他蹲在墙根底下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拿火机点了两回没点着。
「你们这个结,」他说,「要打给谁看的。」
「打给门看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门上又没长眼睛。」
「它有地方认东西。」顾青河说,「绳子进来,它就知道有人来过了。」
老周把烟按灭,塞回兜里。
「我一天吊顶打八个结。」他说,「铁丝我都拧三圈。」
「那八个结是给楼板拧的。」顾青河说,「这个结,是给街上的地方认的。」
老周想了想,把烟叼在嘴上,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