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照你这么说,我那活跟你这活,还沾点亲。」
「沾点。」顾青河说,「你拧的结管楼板不掉,我打的结管地方不散。」
「那我明天给你们这个结供一炷香。」
「别供香。」顾青河说,「街上的地方不吃香,吃水。」
五点差一刻,天边发白。
苏见微抬起头,往街口那边看。
「巷口站着一个人。」她说。
顾青河顺着看过去。街口的路灯底下,有个人立着,手里拎着一根绳,绳头垂到地上,垂着的那一截是湿的。
他认得这身打扮。灰褂子,下摆短一截,胶鞋帮上结着干泥。
老栓。
「他怎么来了。」苏见微说。
「绳头要归位,收绳的得到场。」顾青河说,「他不能进巷。」
「为什么不能。」
「收绳的不进巷,进巷的不收绳。」顾青河说,「他的规矩我改不了,我出去。」
他往街口走。走出巷口三丈远,站住。
老栓把手里那根绳搁在路边的水泥墩上,底下垫着一张黄纸。
「来了。」老栓说。
「来了。」
「门开出来了。」老栓看了一眼街里,「我站在外头也看得见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要开扇。」
「收绳的人鼻子在手上。」老栓说,「断头要归位,我这儿得有人到场。到场归到场,绳我不进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