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河从兜里掏出那半张黄纸。纸斗用了半张,剩的半张还在。
「你这纸哪来的。」老栓问。
「上回老鬼拆封条剩的。」
老栓点了下头,把水泥墩上那张黄纸往顾青河那边推了推。
「垫着手。」他说,「绳不兴活人手捡。」
顾青河把黄纸折开,垫在手里,才把那根绳捧起来。
绳不粗,指头粗细,麻的,上头打着一串结。
他数了一眼。十九个。
「十九个结。」他说。
「一个结一扇门。」老栓说,「后街十九扇老门,我这儿十九个结,结是三十年里一个一个攒的。」
「第二十个。」
「第二十个得你自己打。」老栓说,「打结的手,得是主家的手。」
「我打。」
老栓没马上把话交出来。他把手插回袖子里,站在水泥墩边上看天。
「花姐传给我一句话。」顾青河说,「她说,打结那天,得有一头拴在活人身上。」
老栓把脸转过来。
「她这话从哪来的。」
「从上家那儿来的。上家给她的。」
「上家又是从谁那儿来的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」老栓说,「一句话过了三道手,传成什么样,你自己掂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