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原本怎么说。」
老栓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在空里比了一下,比的是拳头。
「一绳两头。一头拴门,一头拴主家。」他说,「主家那一头,拴的是手,不是肉。」
「什么意思。」
「手上得有牌,有名,有数。」老栓说,「三样齐了那只手才叫主家的手。手上空的,把绳往腕子上一绕,那才叫掮自己上去。曹家那个儿子,前几夜在湾口干的就是这个。他手上有东西吗。」
顾青河没答。他知道曹家儿子那晚腕子上缠的那圈绳,缠的是活肉。
「他要是手上有他爹那块牌,」老栓说,「那天他站水里用不着打那一声。」
「那声我听见了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你听见了,你没应。」
「规矩。」
「规矩。」老栓说,「现在你说你这个结怎么打。」
顾青河把兜里那块牌掏出来。
正面一个「顾」,背面一道「一」。木头被她手心焐了这么多天,边角磨得发亮。
老栓看了一眼那块牌,看了两秒。
「这块牌子在你手上。」他说。
「在我手上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
规矩三条,老栓一条一条交。
「绳穿卯眼,绕两圈,圈朝里,别朝外。绳认圈,圈朝外它以为你要走。」
「结一口气打完,中途换手不算。手一松,这条绳就不认这一回。」
「打完结,绳不离身到天亮。天亮前解绳子,等于刚才那结没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