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见微把灯举起来,照向门板。
被刨平那块木头,从里头往外渗水。
水出得不快,一线一线往外走,顺着木纹绕。绕到当中,停住,又往回拐。
「它在写字。」苏见微说。
老周撑着膝盖站起来,烟也不找了,凑到灯下。
渗出来的水绕成两道横,上下叠着,中间分开一点空。
「二。」老周数了一下,「这是个二。」
水还在走。左边那一道横底下,又拐出来一小笔。
「二十。」苏见微说。
没有人接话。
风停了。街面上只有水在木头上走的声音,细得跟纸响一样。
顾青河把腕子上的绳往胳膊上挪了挪,绕紧。绳得跟他到天亮。
「数出来了。」老栓在街口那边开口,声音隔着半条街传进来,「那是它自己的数。」
「它站二十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你家牌上是一。」
「是。」
老栓把水泥墩上的黄纸收起来,叠了叠,塞进兜里。
「一头一尾。」他说,「凑门的人凑十九扇,你打着第二十个结。这天底下没有两头的门。」
他拎着自己那根绳要走。走了两步,回过头。
「开扇的活完了。」老栓说,「剪子那位该来要了——那东西上头的布,印的是你们家的字。借了要还。」
「往哪儿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