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后街的十九扇,一块不缺。」
「三块空牌呢。」
「门号都在老账上。」那人说,「一块周家,一块沈家,一块你家。」
「三个门号,两个湾上的,一个后街的。」
「湾上的位归湾上,后街的门归后街。」那人说,「两本账。一本数门,一本数位。门数得清,位数不清。」
「怎么算不清。」
「报了名的多一格。」那人抬起眼,「冯家老太太把姓把名都报给我了。曹家那个儿子在湾口报了他爹的名,报了半截音。你数数,这两家各多一格。」
顾青河没说话。
他想起冯家病房门框上那块牌。名格上半是别人先下手占的,下半是他拿掌心的水线压着补的。名字浮出来那一下,老太太整个人就松了,睡过去的时候手还攥着被角。
「十九加三,二十二。」他说,「后街二十扇门,湾上十三块牌。你这两本账,一本十九,一本三。」
「所以呢。」
「所以你不是没活干。」顾青河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纸灰,「差活是没人认的活。送了三十年,你手上剩三块——」
他顿住。
那人看着他。
「你不是送不出去。」顾青河说,「有一块,你等着主家自己写。」
那人没接话。
他把绳上的结抽开一个,把最东边那块牌搁在墩子边沿,往顾青河的方向推了半寸。
牌面朝上,名格空着,白得像从来没长过东西。
「你自己写。」他说。
「写什么。」
「写你家的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