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市上的人多起来了。有人拎着塑料袋从街口过,有人举着手机拍摊子。那人侧了下身,把脸让开镜头,牌也挪了半尺,挪到墩子背面。
顾青河看着他挪牌的手。
「牌不进相片。」那人说,「你不信你拍。」
「我信。」
「你上回不信的还有一样。」那人说,「你上回不信三块空牌里头有一块是你家的。」
「现在信了。」
「信了也得写。」他说,「牌是牌,信是信。」
「你上回不信。」
顾青河想起来,上回是库房里那位老先生,谁拍照他跟谁急。
街东头走来一个人,走得快,鞋跟敲地,手里捏着一个本子。
苏见微。
她走到墩子边上先亮证件,翻到照片那页,对着那人照了一下脸。
「你手上三块白木牌。」她说,「我要登记。牌号、门号、来路。」
「牌不进相片。」
「我不拍牌,我拍你。」
她举起手机。
那人没挡,站得笔直,脚跟并着,眼睛看着镜头,像拍证件照。
苏见微按下快门。
屏幕上是一张空的水泥墩。墩子上没有牌,没有绳,也没有人。背景里那辆豆腐脑推车清清楚楚,锅盖上的白气一缕一缕。
她把手机放下,又抬起来,重新对准。
镜头里还是空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