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家门上刻的是一。」他说,「后街第一户。今天你打了第二十个结,那是尾。」
「一头一尾。」
「头那一扇先开。」他说,「开口的时候你得在场。结是你打的,你不解,它自己解不成。」
「我不去呢。」
那人想了半秒。
「不去也行。」他说,「尾那扇替你解。」
顾青河站在街口。
早市散了半截,卖豆腐脑的推车推到街西头去了,锅盖敞着,白气没了。收废品的老头把磅秤扛上肩,秤盘晃了一下。
电线杆上那块牌还立着。
墩子上那张黄纸让风掀了一角。
顾青河走近,把纸角按住。
纸上有一片水印。
水印不大,巴掌宽,边上一圈浅,里头一道中线,两边各有一小片凸起。像一只手按上去的印,也像一扇门。
顾青河把那半张黄纸提起来,对着天光照。
水印是干的。摸着不凉,也不潮。
纸底下那块水泥,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