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河回了五个字:不是你的活。
他把手册裹好,塞回蓝布里。
夜里十一点四十,后街。
风从河那头过来,带着一股腥味。墙根底下那扇门板立着,背面朝外,那道刻痕离地一尺半。断头绳还绕在刻痕底下的旧钉眼里,绳头进了半寸,这几天没人碰过。
苏见微蹲在边上,测温枪对着门板打了一下。
「二十七度三。气温二十六。」她把数记在本子上,「门板比气温高一度三。」
顾青河点了下头。
老栓站在巷口外头,半步没进。他肩上搭着那根麻绳,绳头拖在干地上,拖出一道湿印。
十一点五十七分,门板底下渗出一圈水。
水从砖缝里出来,不流散,围着门板底边转了一圈,像有人在门后头把水推到了门缝上。
十二点整。
门板挪了。
先是底下那一道缝开了半寸,然后是上头。门板没倒,也没滑,就那么平平地往后让开了一拳宽。
门板后头是墙。
墙是实的,砖缝都在。可那一道缝里是黑的,黑得像另一间屋子的夜里,缝底下有水声,一下一下,隔着什么在响。
缝里响起一个声音。
「湾上,第一户。」
那声音不像从人嗓子里出来的,像隔着一层水,从井底往上顶。
苏见微握本子的手紧了。
「它在等你。」
顾青河走过去,脚踩在门板投出来的影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