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头他攥着,攥到天亮。
五点十分,苏见微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三句:门开了没有,结成了没有,名字谁写的。她一句一句答完,最后应了声「知道了」,把手机挂了。
「他们八点来拉墙。」她说。
「好。」
「还有句话,不是我的意思。」苏见微看着他,「他们说,头一格里写字的那个人,得去局里录一次。」
「我也去?」
「你已经去了。」苏见微说,「你的名字在册子上。」
等天亮的那一个多钟头,顾青河一直攥着绳头,没换手。
剪子在他掌心压着,隔了半张黄纸,压得手心疼。
他闲着,把剪子翻过来看。
三道剪口并排开着,最里头那道口子夹着一点东西。他用指甲抠出来,摊在掌心。
是一小片布。
蓝的,洗得发白,边角还留着一道缝线没散。布料粗,是那种老式褂子上的布。
「这是什么?」他把布片递到老栓面前。
老栓没接,只看了一眼,脖子往后缩了缩。
「送牌那件褂子。」他说。
「你认得?」
「湾上穿蓝布褂子的不多。」老栓说,「前天后半夜,中段墙根底下站着一个,袖口是缺的,少一块。」
顾青河捏着那片布,没说话。
他想起前天夜里那三块空牌是怎么出来的:一只手,袖口蓝的,一句话不说,递完就走。第三块牌上印着「顾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