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灯罩扣回去,拧到底。
他掏手机,屏幕亮起来,右上角一个红格,电剩百分之七。
「别照。」老栓说。
「看一下数。」
「灯底下不兴照光。」老栓说,「你的光照过去,就是替它认路。它跟着你的光走,走到你身上,你今晚就得站两宿。」
顾青河把手电关了,屏幕也按黑,塞回兜里。
他摸出打火机。
啪。
「机子行,气不行。」老栓在外头说,「先打三下空的,把外头的火放干净。」
啪。啪。
第四下才凑到芯子上。火苗抖了抖,咬住旧棉,慢慢立起来,把灯罩映成一片黄。
「火自己打。」老栓说,「不借——别人的火照不到自家的人。」
顾青河把灯挂回铁钩,人转过来半面,冲着后街那头。
后街到底就是码头,码头再过去是河。
他对着那个方向报:「二十。」
声音不大,词也短。
他左耳里,有人跟着报了一遍。
报得比他齐,尾音落到水面上,收得干干净净。右耳里什么都没有——身后街上早市刚起,有人剁案板,剁得咚咚响。
他没加第二遍。
「亮着就对了。」老栓说,「我去街西把那根绳收回来。灯底下站的得是掌灯的,我站不得。」
「你什么时候回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