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局里给你补。」她说,「你带人从西头起,西头那段照原单开,这一段留一留。」
工头骂了一句,转身去喊人。风镐拖走了,街口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往西边去,比早上听着轻了些。
苏见微把单子摊到顾青河眼前。
签字栏三个字,笔画瘦,收尾那一笔直直往下走,连个钩都不拖。
「眼熟吗。」
「老陈的字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老陈三年前病故。」苏见微把单子收回夹子,「这张单子上个月做的流程,今天早上刚到工头手上。手续齐,谁看都齐。」
她顿了一下。
「上个月邬水缸那张放行单,也是这个字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顾青河说,「城西老库那本签到簿上也有。」
苏见微没接这句。她掏出手机走到街口去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说了三四分钟才回来,脸色沉下来。
「后街二十扇门的老照片和门牌清册,我让人今天下午调到现场。」她说,「昨夜那段录像也调出来。」
日头高起来,巷里的光往深处退了退。
顾青河站着。腿从酸站成麻,麻到后来就不叫麻了,像两根木头插在裤腿里。
十一点多,苏见微回来,手里拎着一瓶水,拧开递给他。
他没接。
「站一天不喝水。」
「喝了要上厕所。」顾青河说,「我这一宿不兴坐。」
「一宿。」苏见微抬头看天,「现在中午。」
「灯一宿不撂。」顾青河说,「天黑之前不能动。」
苏见微把水搁在他脚边,拿石头压住瓶盖,自己蹲回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