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,苏见微来了。
她没穿制服,一件灰夹克,手里拎着文件袋,站在门口看那块牌,看了十几秒。
「昨晚的记录我调出来了。」她说,「你过了河。」
「过了。」
「谁让你过的。」
「我自己。」
苏见微没接这句。她从袋子里抽出一页纸,格子的,连同笔一起递过来。
「现场情况说明。签字。」
顾青河看那张纸。第一栏时间地点,第二栏在场人员,第三栏情况描述,空着。第四栏,签名。
「这一栏,」他用笔尖点了点,「我签了它归哪儿。」
「归局里。」
「归哪本册子。」
苏见微看着他。
「你昨天在局里录的口,进的是活人册子。」她说,「以后有事,先翻你那一页。」
「那这本呢。」
「这本新开的。」她说,「你昨天说数不清那个数,我替你空着。数填上,这一页就封。」
顾青河的笔停在半空。
「空着也能封。」苏见微说,「就是封得慢。空着的地方,别人能替你填。」
他把笔搁下了。
「我不签。」
「可以。」苏见微把纸收回去,当着街面撕成两半,「那就搁着。纸上的名不值钱,木头上那个值钱。你门上那三个字什么时候写的,你不知道,我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