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只手。在奉天。在帅府。在大帅身边。跟了大帅十年。大帅叫他‘老町’。”
张学良的瞳孔缩了。
“町野武马。”
二
韩志远点了点头。
“町野武马。大帅的日本顾问。跟了大帅九年。皇姑屯爆炸之前。他在天津站下了车。他去见了一个人。少帅。您查过。您查到他在法租界利民洋行见了靳云鹏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您没查到。町野见过靳云鹏之后。又见了一个人。那个人。穿奉军军装。袖口绣着‘帅府卫队’。左手缺了一截小指。”
张学良的嘴唇白了。
“你哥。”
“我哥。町野让我哥塞扣子。町野让我哥站在铁轨边。町野让我哥哼二人转。我哥做了。他做了之后。町野给了他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张照片。町野跟一个人的合影。在奉天驿前。昭和三年。那个人。穿军装。脸被圈了红圈。红圈旁边写了两个字。”
“哪两个字？”
“戴笠。”
张学良的脑子嗡了一下。他拿起桌上的扣子。凑到窗口的光底下。看“张作霖”三个字旁边的“戴”字。刻得很深。像是刻了很多年。“戴”字底下。还有痕迹。他拿指甲刮了一下。铜皮掉了。底下露出字。不是“戴”。是“町”。
“町野武马”的“町”。
张学良的嘴唇白了。他翻过来看第二颗。“吴俊升”旁边的“戴”字。他刮。铜皮掉了。底下也是“町”字。
两个“町”字。町野武马的町。戴笠刻的“戴”字。是假的。是盖在“町”字上面的。像一层皮。盖住了真正的名字。
“韩志远。扣子上有‘町’字。”
韩志远走到桌前。低头看了一眼。然后他抬起头。看着张学良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