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小姐。你手里的‘八’。是真的。戴笠手里的‘八’。是假的。我把真的和假的换了。真的在你手里。假的在戴笠手里。他不知道。你也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。”
阮玲玉的瞳孔缩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你手里的‘八’。是真的。戴笠手里的‘八’。是假的。我把真的和假的换了。真的在你手里。假的在戴笠手里。他不知道。你也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声很轻。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。脚后跟先着地。步子迈得匀。嘴里哼着二人转。
阮玲玉站在门口。攥着四颗扣子。铜的。凉的。四颗。真的。都在她兜里。她攥着。攥了很久。然后她把门关上了。她插上门闩。她回到卧室。坐在梳妆台前面。镜子里的脸。白的。像纸。但眼睛是亮的。她拿起笔。在纸上写了一行字:
“真的‘八’。在我手里。戴笠不知道。毛人凤不知道。只有韩志远知道。”
她放下笔。看着这行字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。走到窗口。窗外是上海的深夜。黑黢黢的。像一口锅底。她看了三秒钟。然后转过身。走到床边。坐下来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心里有四颗扣子。铜的。圆的。刻着“南满”。真的。四颗。都在她手里。她攥着。攥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嘴角往上翘。笑得很难看。但她在笑。她活着。她手里有四颗真的。她活着。她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