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叶开最近的是个穿旧布褂的瘦男人,脸颊往里面凹,脖子上围着一条湿毛巾,毛巾下面的皮肤泛着青灰色。
见叶开坐下,他缓慢地转过脸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刚来的?”
叶开点头。
“听见热闹,过来看看。”
“赶上了。”
瘦男人抬起筷子,朝桌上比画了一下。
“吃。”
桌上摆着几只粗瓷盘,整鱼、鸡、肉碗,还有一盘叠起来的馒头,乍一看,倒真像是村子里办喜事摆的席面。
只是没有热气。
院子里人来人往,盘子也不断从后面端出来,却闻不到半点饭菜香。
一只大碗刚从叶开旁边送过去,凳子下面的小黑便抬起脑袋,鼻子抽了抽,随即往他腿后面缩了一截。
叶开感觉到脚边的动静,低头看了一眼。
包袱正紧紧贴着他的鞋。
他再抬头,视线落向面前那盘鱼。
鱼身上的鳞片已经掉了大半,发白的肚子鼓着,一只眼睛陷了下去,另一只却凸在外面,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鱼鳃张开的缝隙里,塞着细细的黑泥。
盘底积着一汪水,随着桌子晃动,一根缠在鱼尾上的水草慢慢飘了起来。
叶开刚拿起的筷子,停在手里。
死鱼。
还是在河底泡过不知道多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