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澈面上细微的变化,叫赵清徽看在眼里。
都说女儿家情怯惹人怜惜,原来,这干净的小郎红起脸来,才真真叫人心尖发颤。
他越是窘迫无措,越要强撑着若无其事,那薄红便从耳根延展上来,简直拦都拦不住。
一直漫到他那勾人的眼尾。
她有注意到,他平时除了官服,就喜穿一些老气横秋的袍衫。
特别是在冬日里,他将两只手揣进袖中,远远地立在那儿,嘴里呼出白雾,瞧着就像刚化形的狐精,那袍衫不是他的,不知从谁身上扒下来,穿在自己身上。
只有到了她这屋里,换上一身浅色寝衣,才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活劲,行止间,显出他的清姿。
她也不再逗弄他,拉他坐下,将他的手撑开,看着他指节上的红肿,说道:“几时生了冻疮?我竟不知道。”
杨澈将手伸开,再蜷起,说道:“年年都要冻一回。”
赵清徽起身,走到柜架前,取出一个小瓷瓶,剜了一指膏药,给他涂抹:“这个膏药好,我从前也冻过,后来擦这个就好了。”
“殿下也冻过手?”他的语气显然不信。
她为他一面抹药,一面说:“我晨间习练,可不就冻了嘛,后来涂了这药,平日丫鬟们也注意着,近两年才没生冻疮。”
杨澈点了点头,赵清徽确有晨练的习惯,不过他以为的习练是强身健体的那一种。
时候也不早了,两人说了些话,又漱过一遍口,进到里间,躺下了。
赵清徽睡熟后,杨澈却睁开了眼。
她对自己,更像是不讨厌、不抵触,习惯有他这么个人在身侧,因为他听话,让她放心。
再多的,就没有了。
可大年夜那晚,她见到王逸之时,不是这样,她的脸色很不好,王逸之一句一句地逼问她。
她无声地立在那里,就像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,最懂事、最能忍,也最容易被牺牲。
她被他训斥着,无措地立在那里,强装镇定,或者说,王逸之的出现太突然,她不知该有什么反应。
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是忧,还是喜,她对他,一定还有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