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那只木碗和旧火镰,不会因“无人可领”进官仓。
裴渡终于接过笔。
他写下的第一个名字仍是赵长庚。
写在既往服役册。
夜过二更,东平仓的人带着票匣冲进安置处。
匣盖从中间劈开,像被斧头砍过。
“有人强兑定北票!”
四家粮商同时到仓,票面合计四万八千两。票号、日期、官印都对,兑期也在今日。仓吏因午后封兑不敢发粮,脚夫已经堵住西市仓门。
来报信的主事满头是汗。
“再不开仓,他们明早就带人去度支司门前烧票。”
韩维山随后到了。
他从车上下来,外袍系得一丝不乱,仿佛不是半夜被人叫醒,而是一直坐在车里等。
程见微看见他,先看了一眼东平仓主事。
主事脸上的汗更多了。
韩维山取出一张兑票,放在灶棚的木案上。
“程书吏,你要的证据来了。”
油灯下,黄纸平整,朱印清楚。票面写定北后营左哨本月军饷,兑粮一百石。
旁边正坐着赵长庚。
韩维山问他:“左哨可有人将票转给粮商?”
赵长庚用缺指的手拿起票,看了很久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