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商是否善意收票,要查。票从一支不存在的账面军队出来,也要查。两件不能互相替代。”
“查多久?”韩维山问。
“先封一日。”
“明早粮价便涨。”
“开仓,假票今晚就能换走真粮。”
“你拿什么赔商户?”
程见微没答。
她没有钱。
西郊八千人的两顿陈粮已经要朝廷临时挪仓,父亲行刑前最后一张探监牌也刚刚被她错过。她能指出哪一处会漏,却不能靠正确凭空长出粮食。
韩维山等到所有人都看见她答不出来,才对东平仓主事道:“按原令封至明日午时。四家粮商的误期损失,由度支旬息池先记。若查明票真,程见微的异牒责任一并入账。”
主事忙不迭应下。
这是一把合法的刀。
韩维山替她争到一夜,也把这一夜的粮价写到了她名下。
他临走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四本册。
“你把一群人拆成四本账,以为这样便没人被丢下?”
程见微道:“至少丢的时候,要写清丢的是谁。”
韩维山轻轻点头。
“写清楚的人,通常死得比糊涂的人快。”
他上车走了。
裴渡问:“你们度支司都这样说话?”
“韩大人只对还活着的人这样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