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做靛染、又准女工住后院的坊有多少?”女人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想找的人会知道。”
“姚满的名字只在内部经手簿。”
“可她的蓝裤脚、误掉的起缸、湿被和去过哪一处柜口,全在别人眼睛里。”
女人又点了点另一张抄报。
昨夜有人从一笔无名旧债里先付药钱。公示只写药铺柜号与四钱窄票,不写病人。可药铺当夜只送出一个由女医核过、蒙头老妇取走的药包。
“若有人守在药铺外呢?”
程见微道:“就能跟到领药的人。”
“若不跟,只问哪条街昨夜有人高热?”
“也可能缩小。”
“所以你的四栏拆开了官府手里的名字,拆不开街上的眼睛。”
女人说“四栏”时没有讥讽。她把昨日抄报上真正有用的几行都折出了角,显然先花过时间研究程见微的办法,再来反对;她不是凭受过伤便天然知道怎样造一套新制度。
程见微想起药铺柜台那个抱孩子的男人。
他没有恶意。
可他知道四钱窄票给了别人,也看见老妇取药。信息不必被偷,只要在该出现的地方正常出现,便可能被另一个人拼起来。
“要不要从此不公示药铺柜号?”女人问。
“不公示,外面无法查药铺是否与官府串通抬价。”
“要不要不记领取时辰?”
“不记,错付后无法核经手。”
“要不要不让人来问事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