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三十,程见微先把“谈判事项认可”六个字圈了起来。
旧绸市刚开门。昨日三块优惠板还挂在一层最亮的地方,票号的最低价、见证行的整路线价、度支给出的窄月份都没有撤。空木格却已经从三层搬下来,压在公议桌边,像一摞尚未开口便被算过一次的人。
萧照庭从楼梯上下来,窄袖骑装外多披了一件石榴红长衣。她昨夜没有回府,发间的金簪仍在,眼下却压着一层薄青。织所女管事想替她接过账页,她抬手挡了,只让人先把报价板翻到背面。
“等章程定了再翻回来。”
“删。”
萧照庭没有接笔。
“删了,昨日所有报价重算。”
“重算。”
“见证行不再按两百一十四笔预留路线,票号也不会认共同体覆盖全册。”
“那就写真实覆盖。”
“真实覆盖每天都变。”
“每天重写。”
萧照庭看着她。
她右腕的金镯轻轻碰了一下桌沿。那是她算账时最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你知道这会让共同体小到没有用。”
“有用不能替没有开口的人说话。”
“本宫没有替他们成交。”
“你替他们向买方证明规模。规模会改变别人的价,已经在使用他们的沉默。”
长公主终于接过笔。
没有删。
她在旁边写:提交公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