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车房认为回程本就空着,不增加成本。
织所女账房不同意。
“绕了两条街,晚回一个时辰。车夫的饭和骡料都从织所账出。”
她说话时指甲缝里还有一点靛青。来公议场以前,她刚替一批染花的布与染坊争过赔价;那批布不能卖上等价,女工今日工钱却没有因此暂扣。萧照庭已经在织所账上签了先照验工付、再向染坊追差额。
萧照庭问:“多多少?”
女账房报出骡料与误时,不肯把整趟车钱都推给共同体。
程见微提出两边各署一半路程与新增误时。桑平核过原料确实送达、绕路也确实发生,把这项记进待核意见。
“为什么不是全由共同体付?”公主府车房问。
“原料确实送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全由织所付?”
“封套让车绕路。”
顺路不是免费。
也不等于整条路都因公议而生。
萧照庭在车账旁落了一枚重分印。
又把女账房那笔先付工钱的决定签进织所副页。共同体的账不能靠另一本账里的女人先少拿钱变得好看。
她没有把女账房叫来做戏以后仍让织所吞账。
程见微落笔时,想起西郊那五十四个已经划销的死号。
同日送到的旧军粮耗复核,也把一笔看似完整的人头粮拆成了三册。
第一册是已经能与灶簿、伤棚领签、车马料单相合的实耗。其中有三百二十六名非兵额人口吃过的粮,也有雨前公灶、守夜热汤和营中车马真正用掉的份额。它们确实救过人,不因最初报法虚假便被倒写成从未发生。
第二册不另计一粒粮,只在第一册相应支出旁标呈报责任。裴渡承认以“旧军耗用”名义并报的部分,用途能够对上,报法仍属擅自;兵部不准用“粮都进了营”换免责。
第三册只有小账、口供或缺页,无法逐项对应。御史台没有把它自动算成侵吞,也没有因暂时找不到私拿之人便并回前两册,仍作为待追财计保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