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七,柳叶巷的后门不能再用。
午后有人把一只空染缸推到巷尾,退出者的丈夫立刻让堂兄过去看。
染坊掌柜骂了一句。
“送缸也跟,你们究竟是来递纸,还是来堵人?”
丈夫坐在原处没有动。
“她若不在,你怕什么?”
一句话,把整间染坊都变成了替人藏妻子的嫌疑。
方才还在后院拧布的女工停了手。湿布太重,两个女人一松劲,蓝水便顺着木槽漫到鞋边。她们没有问门后的人究竟欠了谁的钱,只把染好的布一匹匹移离后门;若等会儿真的要走,这些布不能再堵住唯一的窄道。
也有人把自己的布留在原处。
“我的货今夜要交。”那女工说,“我可以不喊她名字,不能连我的门也一并让出去。”
没人骂她不肯相帮。染坊掌柜另拿两根撑杆,把窄道分成能走人的一边和继续晾布的一边。女人们没有站成一排替门后的人牺牲,也没有把她推出去换回自己的工钱。
***
程见微赶到时,袍角已经沾了柳叶巷里溅起的蓝水。她的发髻在一路快走中松了一缕,压在耳后也没有压住。她没有先问路印。
她隔着后院布帘问里面的人:“你现在最需要什么?”
女人答:“出去。”
“最不能接受什么?”
“他跟到我住处。”
“愿不愿坐官车?”
“不愿。”
“愿不愿由巡街军清门?”
帘后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