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五天?"贺管事的眉头又拧起来,"旧甲,一个匠人,三天就能打一件。你这鳞甲,要五天,还费料——工部的账,怎么算?"
"账,我来算。"阿木道,"贺管事,您只算了一件甲的天数。可您没算:旧甲四十斤,新甲十九斤。同样一车铁,旧甲打十件,新甲能打二十一件。同样的料,多出一倍的甲——这账,谁划算?"
贺管事被问住了。
"再说了,"阿木道,"旧甲硬扛刀,将士中三刀,甲裂了,人也伤了;新甲卸刀,中十刀,甲还在,人还能打。一件甲,多护住一条命。这账,比铁料的账,大得多。"
贺管事不说话了。他蹲在炉前,抽了半袋烟,忽然道:"你改吧。老夫看着。"
阿木改的,不只是鳞甲。
第二桩,是远程弩机。旧式的弩机,射程三百步,可上弦费力,要两个壮汉,才能拉开。阿木在弩机上加了一道绞轮,一人就能上弦;又把弩臂加长,箭槽加深,射程提到了五百步。
"五百步,"冶坊的老师傅们试射之后,面面相觑,"从前,三百步外,弩箭够不着敌人;如今,五百步外,就能放箭。等敌人冲到三百步,弩手已经放了三轮箭了。"
"三轮箭,"阿木道,"够把一队骑兵,射成筛子。"
第三桩,是近海战船。登州水师的战船,旧式的是平底船,吃水浅,稳当,可跑不快。阿木跟着水师的沙把总,跑了三个月海,把平底船,改成了尖底船——船底收尖,破浪而行,速度提了三成。
"尖底船,"水师的将官们,头一回看见新船下水,心里没底,"平底船稳当,尖底船,会不会翻?"
"平底船稳,是稳在浅水。"阿木道,"可海上的仗,在深水。深水起浪,平底船晃得像筛子;尖底船破浪,反而稳。再说了——"他拍了拍船舷,"追海盗,平底船追不上;尖底船,才追得上。"
新船下水试航那天,海风正好。尖底船破浪而出,把同行的平底船,甩开了整整一里。水师的将官们,站在岸上,看着那艘船越跑越远,谁也没有说话。
试航的第三日,海上起了一场风暴。水师的船队,正要收帆回港,那艘尖底船,却迎着风浪,又跑了一程。
"回来!"沙把总站在指挥船上,冲着那艘船喊,"风暴要来了!"
尖底船上的校尉,没有回头。他指着海面上一处翻涌的黑影,喊道:"把总!那边有船!像是海盗的船,被风浪困住了!"
沙把总举起千里镜,望了一眼。风浪里,一艘挂着黑帆的船,正在礁石区挣扎,船身已经倾斜。那正是水师追了三个月的一伙海盗。
"追!"沙把总咬牙道,"风浪里,平底船不敢去,尖底船敢!"
尖底船冲进风浪,船身颠得像一片叶子,可船底收尖,破浪而行,愣是一点一点,逼近了那艘海盗船。海盗们看见追兵,慌了手脚,船头一偏,撞上了暗礁,船底裂开,海水灌了进去。
"放下绳索!"校尉站在船头,喊道,"抓活的!"
尖底船贴着海盗船靠过去,水兵们甩出绳索,把困在船上的海盗,一个一个拖了过来。风暴过去时,一船海盗,三十七人,一个没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