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臣领旨。"兵部尚书道。
铁矿石案,顺藤摸瓜,查出了西域的三个中间商。中间商们,有藏货的,有传话的,有接头的——一网,全落了网。
"三个中间商?"有西域的商人,在茶馆里,议论道,"从前的走私,是各干各的。如今,禁运录一立,三重关卡一查,走私的,一条道,也走不通了。"
"走不通就对了。"有明白人道,"你想想:禁运录,刻在碑上;三重关卡,立在道上。碑不倒,关卡不撤,走私的,就断了根。他们想走货,先得过了那三重关卡——可三重关卡,验货单、验实物、验税单,一道一道,都是死扣。他们过不去。"
"那……就没有能过去的?"
"有。"明白人道,"守规矩的,能过去。你看那秋市,正经的商队,一天过三关,畅通无阻。走私的,过不去——因为他们报的跟带的,对不上。对不上,就是现形。"
这年冬天,兵部做了一项统计:禁运录刻石之后,玉门关查获的走私案,头一年,三十七起;第二年,十九起;第三年,只有六起。而且那六起,全是小宗的偷运——夹几斤硫磺、藏几把刀,过了头两道关,折在第三道关。
"六起?"宁王看着统计,道,"三年前,是三十七起。这禁运录,算是立住了。"
"王爷,"老柴道,"禁运录立住了,可走私的心思,没死。您看着吧,往后,还有钻空子的。他们钻一空,咱补一空;补到他们没有空子可钻,这玉门关的禁运,才算真严实了。"
"补空子,"宁王道,"是年年的事。可碑,立在那儿;关卡,设在那儿。空子补不补得完,是咱们的事;碑立不立得住,是碑的事。碑,立住了——玉门关的规矩,就立住了。"
玉门关前,禁运录的石碑,静静地立着。碑身上,关税的章程、禁运的清单,刻得密密麻麻。风沙吹过,碑上的字,被磨得有些模糊;可年年刻石,年年补字。碑,一年一年,立下去。三重关卡,一道一道,守着碑。守碑的,也守关;守关的,也守这条通往西域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