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朕明白了。"赵宸道,"水师的赢,是拿输喂出来的。你领着三营,把输的三十回,记进操演册——每一回,都是一课。课,上得勤,兵,就练得精。这三十课,是朕的水师,最值钱的账。"
"臣,"提督道,"替三营的兵,记下这三十课。"
水师三营,驻防的第四年,遇了一桩事。
有一伙海盗,趁着夜,从台海,溜进了闽海。他们在闽海,抢了一艘商船,正要走,被泉州营的快船,追上了。
"追上了?"泉州营的千总,在快船上,看着前面的海盗船,道,"贼船,在闽海。按章程,闽海的贼,泉州营剿。追!"
泉州营的快船,追了四十里。海盗船,见甩不掉,忽然掉头,往台海窜。
"窜台海了!"有兵士道,"千总,贼,窜台海了。咱们,还追吗?"
"追!"千总道,"章程上写得明白:贼,窜过海界,两营合剿。咱们追,漳州营截!传信——让漳州营,在海界那头,等着他!"
泉州营的快船,追过了海界。海界那头,漳州营的快船,已经列好了阵。海盗船,前有漳州营,后有泉州营——两头一堵,跑不了了。
"跑不了了!"海盗头子,在船上,看着前后两边的船,道,"闽海的追,台海的堵。这海,什么时候,成了两堵墙了?"
"两堵墙?"泉州营的千总,在海界上,喊道,"你听着:东南的海疆,是三堵墙。你钻了闽海,泉州营追;窜到台海,漳州营堵;再窜到粤海,潮州营等着。三堵墙——你,插翅难逃!"
海盗,投降了。这桩事,报到京城:闽海作案,泉州营追;台海截住,漳州营堵。两营合剿,功,各记一半。
"两营合剿?"赵宸看着战报,道,"海盗,从闽海,窜到台海,被两营,夹着剿了。三营分驻,海疆,真的成墙了?"
"陛下,"水师提督道,"海疆,成墙了。可臣要说句实话:墙,是砖砌的,也是人砌的。三营的兵,三年,练了三百回——三百回,练出了'两营合剿'的默契。默契,比船,金贵。船,会旧;默契,不会旧。"
"默契?"赵宸道。
"默契。"提督道,"陛下,水师三营,分驻三海,可三营的心,是一颗心。贼,钻哪海,哪海堵;窜哪海,哪海截。三营,一条心——东南的海疆,就固若金汤。"
"固若金汤?"赵宸道,"朕再问你一句:三营的兵,练了三年。朕要是把三营的兵,调一营,去守别处——三营,还固吗?"
"陛下,"提督道,"调不得。三营的默契,是三年,一船一船,练出来的。调走一营,默契,就断了一角。臣斗胆进言:水师三营,是东南海疆的墙。墙,不能拆一角。拆一角,海疆,就漏风。"
"漏风?"赵宸道。
"漏风。"提督道,"陛下,海疆的守,不是兵多,是兵熟。三营的兵,熟闽海、熟台海、熟粤海——熟了,才守得住。调生兵来,守生海——守不住。臣请:水师三营,驻定东南,不轻调。海疆的墙,砌起来,就不拆。"
"不拆。"赵宸道,"朕准了。水师三营,驻定东南。东南的海疆——就托付给三营了。"